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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兩肋插刀,實習醫生助友變性前程盡毀

www.mzhdn.club 2020-02-27 13:34:04 知音網 我要評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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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平雖然靦腆,嘴巴卻甜得很。相處沒幾天,他得知趙林比自己大兩個多月,立馬改口叫了“哥”,這讓趙林很受用,做同桌保護人的愿望在他心底油然而生。

  江蘇省淮安市某賓館的一間客房內,傳出一陣緊接一陣的劇烈慘叫聲。聞聲趕來的服務員連忙按響門鈴,客房內又沒了動靜。110民警接報后強行打開門,只見一名男子蜷曲著身子躺在床上,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,床單上流淌著新鮮的血液。站在床邊的另一名男子看見警察闖進來,慌張地辯白道:“是他請我代做變性手術的。”據這名男子交代,他叫趙林,目前正在某醫院實習,做變性手術的是他的好友華平。在公安偵查階段,趙林的供述和華平的證言,還原了事件的前因后果。

  昔日同桌,不堪屈辱和隱忍

  趙林和華平的老家都在廣西,兩人14歲時分別從各自所在鄉村來到縣城中學讀初中,成為同桌。趙林至今記得新生開課第一天,班主任讓大家自我介紹,輪到華平時,他漲紅著臉,身體直打哆嗦,語句也斷斷續續,聲音低得只有趙林才能聽得清。“這位同學,說話請大聲些。”班主任雖然很和藹,華平卻緊張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趙林自告奮勇站起來,把剛聽到的話轉述一遍,為他解了圍。

  華平雖然靦腆,嘴巴卻甜得很。相處沒幾天,他得知趙林比自己大兩個多月,立馬改口叫了“哥”,這讓趙林很受用,做同桌保護人的愿望在他心底油然而生。此后,但凡有同學欺負和捉弄華平,趙林毫不猶豫挺身而出,為他打抱不平。華平說話輕聲慢語,有點娘炮,因此,背地里有同學給他起了綽號“花木蘭”。

  初一下學期期末的一天,冷風嗖嗖,學校下課后大家去廁所,猛然看見華平露著花褲頭從蹲坑上下來,四五個頑皮的高年級學生硬是將他按倒在地,欲扒開他的下體驗證是不是男生,此時正好被趙林撞見,他怒不可遏地將騎在同桌身上的學生猛烈推開,那個同學爬起身與趙林開打,結果下顎被趙林“砰砰”兩拳,門牙被打掉了兩顆。為這事,趙林不僅讓自己的父親代賠了醫藥費,還受了學校的警告處分。華平過意不去,向趙林連連鞠躬致謝“哥,對不起啊”。趙林則摟住華平仗義地說:“下次再有同學欺負你,我還要為你出頭。”

  雖說是同學間的惡作劇,卻也事出有因。華平上廁所小解,都是蹲著,加上平時言行舉止,讓同學們多有懷疑,就連高一屆的同學也有耳聞。這一點,趙林也曾奇怪,但他們一起到浴室洗過澡,華平真真切切是個男生無疑。所以只要有同學指指點點,他都不厭其煩去證實。殊不知,華平自己心里卻很清楚。家里有兩個姐姐,因為經濟困難,他從出生一直到上小學的穿戴,都是媽媽保存的姐姐舊衣物,父母把他當女兒養,從小讓他穿女孩子的衣服,扎小辮,他也喜歡跟村里的女孩兒一起玩耍。兩個姐姐梳妝打扮后很漂亮,華平看著很羨慕。大姐姐成熟得早,16歲就外出打工,每次回家見到弟弟,給他涂口紅、描眉毛、畫眼線,把弟弟打扮得漂漂亮亮,華平看見鏡子里的另一個自己,開心得“咯咯”地笑,心里想著,如果自己真是女孩才好。

  三年的初中眨眼間過去了,趙林在九年級時變得很拼,一舉考上了重點高中。華平因自卑心理影響了學習和成長,成績在全年級墊底。父親對他說:“你這么不爭氣,還是學個技術以后自生自滅吧。”送他進了交通技校,學習汽車修理技術。華平在初中時除了與趙林好,平時很少和男生說話,想搭理女孩子又不被待見,到了交通技校,全是男生,與他們打招呼都感到厭惡,因此,孤獨的陰影時刻籠罩著他。只有到了周末,他找到在重點高中住校的趙林聊天時,才變得開心起來。有幾次,他曾經閃出個念頭:“如果我是個女生,以后嫁給哥會天天開心。”但羞愧和自責又很快充塞了心間。

  趙林以高分被江蘇省某醫科大學錄取。華平與趙林在火車站候車大廳道別時,抑制不住內心的不舍,緊緊摟住趙林的肩膀,控制不住淚水:“哥,我會想你的。”而趙林卻大大咧咧,全然不知華平的心理異常,他輕輕拍著華平的背后,給老同學安慰和鼓勵:“你努力學習技術,將來一定會有好前程。”

  趙林上大學后,華平再也不想在廣西呆下去,他要離開家庭、逃離所有認識他的人。2011年初,他南下廣州去自謀出路。

  屢受挫折,渴望變出女兒

  華平來到廣州后,第一次求職面試是去某品牌汽車4S店售后服務中心。人事經理是一個中年女性,她犀利的目光立即注意到華平的女性化舉止,反復看了看招聘報名表,用疑惑的神情盯著他,“你的性別?”瞬間,他感到芒刺在背,落荒而逃。之后,又面試了十幾家單位,總算在一家汽車裝飾美容店落了腳。

  為了讓自己更美,華平省吃儉用,從為數不多的收入中擠出一部分買高檔化妝品,躲在住處,努力把自己化妝成妙齡女子,站在買來的穿衣鏡前,長時間地顧影自憐。見到小區周圍有晾曬的女人內褲、胸罩、高跟鞋,只要夠得著,他都想辦法偷到住處,晚上拿出來穿戴一番。華平看見小區內二樓的住戶陽臺外面,晾曬著一只粉紅色的胸罩,他抑制不住內心的渴望,回車庫找來掛衣服的不銹鋼長竿,努力著想把胸罩鉤下來,被周圍鄰居逮個正著,任憑他哭訴求饒,硬是將他扭送到派出所。民警在他的車庫找到10多件女性衣物,對他進行訊問,萬不得已,他承認自己有異性癖。民警對其教育并給予治安拘留5日的行政處罰,出來后,老板顯然已經知曉了原委,蔑視的目光直逼他的眼睛,用力吐出了個“滾”字,讓他結算工資走人。緊接著,房東讓他提前解除租賃關系。一連串打擊,讓華平陷入絕望和無助,他自問“我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?”當夜吞服了60片安眠藥,想徹底解脫自己,幸被第二天趕他走的房東發現,才將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……

  他尋到了東莞的一份汽車修理的工作。在新的工作環境,他認識了一個姑娘。這個姑娘與他同歲,開朗、活潑,善解人意。至今為止,他還沒有單獨與女孩接觸過,十分喜歡和她在一起,她也一樣。他們就像好閨蜜一樣,經常手拉手一起逛商場、看電影、吃燒烤。可讓他沒想到的是,她將華平的友誼誤會成男女之情,經常用肢體或言語向他示愛。她很正式向華平提出:“國慶節跟我回老家走一趟,我父母要見你。”“他們見我干什么?”華平頓時警覺起來,“這還用說嘛,見面后確定一下關系呀!”“我……”他張口結舌,不知如何才能說清自己的心事。之后,華平見到這個女孩就躲得遠遠的,一次,女孩把他堵住:“你什么意思嘛,嫌棄我是不是?”見他未作解釋,當即宣布跟他斷交。

  實際上,華平只身在南方打工期間,眼界漸漸變寬了。他正在考慮做變性手術,讓自己真正做個女人。為此,他每天上網查信息,密切關注這方面的報道,搜集有關變性手術的資料。可是,到正規大醫院做變性手術需要一大筆資金,他就是不吃不喝十數年,也湊不齊這筆款子。于是,他自己從網絡視頻和書籍中自學習了一些操作手法,還買來了麻醉劑、紗布、酒精棉花、手術刀片等,打算自己手術。但在車庫中,當他拿起刀片時,怎么也下不了手,只好作罷。 對于自己的男性身份不認同,變為女性的心愿又難以實現,讓華平越來越煩躁焦慮,痛苦得不能自拔。他多么渴望成為一名女性,獲取趙林哥哥那樣的男人的愛。于是,他用不多的積蓄,通過網上買了各種雌性激素藥物,進行口服和注射。但兩個療程下來,自己還是原來的模樣,他徹底喪失了信心,陷入極度絕望。

  華平在某變性人QQ群中結識了自稱整形醫生的男子,得知其可以做睪丸切除手術,華平欣喜萬分,如同遇到了救星樣一般,他急切地向對方求助,“幫幫我,盡快給我做手術”,對方告知其做變性手術需要自己先做相應的檢查,并另需支付手術費用5000元。雖然華平積蓄無幾,仍毫不猶豫向對方提供的賬戶如數打款,自己到醫院做了各項檢查。在約定手術的當天,他信心滿滿趕到對方告知的地點,卻被放了鴿子。再給對方QQ留言,他已被拉黑。這次上當受騙,他對未來更加焦慮和絕望。

  兩肋插刀,前程毀于一旦

  趙林完成了五年制的醫科學業,在戴上學士學位帽,參加畢業典禮的那天,他和同學們一起,面向校旗,舉起右臂,莊嚴宣誓:“我志愿獻身醫學,熱愛祖國,忠于人民。恪守醫德,尊法守紀……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,助健康之完美,維護醫術的圣潔和榮譽……”彼時彼刻,他全身熱血沸騰,立志做一個造福社會的好醫生。

  趙林回廣西老家過春節,抽空去華平家看望。他上大一時,曾試圖在QQ上與昔日同桌交流,華平總是少言寡語,那段時間,因為自己功課太忙,他就沒有再聯系。現在畢業了,已經在江蘇省某醫院實習,這次春節休假,他很想和華平重敘同桌之誼。兩人剛見面時,華平有一些拘謹。聊了一陣后,華平敞開了心扉,說了自己的郁悶。“哥,你是學醫的,能幫我做個變性手術嗎?”趙林錯愕:“這可是大事啊!你家里會同意嗎?再說,我現在是外科實習醫生,還沒有行醫資格,也不會做整形手術啊!”趙林建議他去看心理醫生,斷掉這個奇怪的念頭。“不幫我就算了,用得著這么多廢話嗎?”華平十分生氣。趙林沒有想到,這次見面,是如此不愉快。

  春節后,趙林回到醫院上班,又投入到緊張而忙碌的實習工作中。他所在的醫院有整形外科,華平的念頭,讓他記掛在心,因此,他在工作之余,有意無意地去看看,結合自己在醫科大學掌握的知識,他更加清楚地知道了這個手術的基本前提。

  根據我國衛生部2009年的規定,實施變性手術的人,必須要有多年的、反復的病史,而且經常嘗試異性的生活。如果要正式啟動這個程序,申請人首先要到心理精神病科去進行心理治療,治療兩年以上無效才能算,而不是想來變性就可以立刻給他做變性手術的。實施變性的程序也非常嚴格,必須提供四項證明,即未婚證明、無犯罪記錄證明、心理或者精神科的證明、父母的簽字,進行公證的證明。他把這一切,通過微信告知了華平。

  “老同學還是關心我的”,趙林的善意提醒激起了華平心中的漣漪。他一次次給趙林發出微信,“我現在生不如死,也只有哥哥能幫我了。”面對昔日同桌的哀求,念及兩人的舊情,想到好友的遭遇和處境,華平不禁動了惻隱之心。他讓華平寫下了“因本人雙側睪丸受傷,現需要接受雙側睪丸切除,術后一切后果自負,如不能生育等”內容的承諾,答應幫幫他。

  華平按照趙林的要求,自己從網上買了手術器械及藥品,從深圳來到淮安。當天晚上,趙林把他帶到距離工作單位70多公里的淮安某賓館住下,于是就發生了開頭的一幕。警方在現場打了120急救電話,華平被送往醫院治療。醫院診斷,華平雙側睪丸缺失,喪失生育能力。公安機關經偵查后認為,犯罪嫌疑人趙林明知切除兩側睪丸會對被害人華平身體造成傷害,在無任何專業醫療設備的條件下,將被害人華平兩側睪丸切除。經法醫學鑒定,華平遭外力作用致雙側睪丸缺失,喪失生育能力,構成重傷二級。

  華平的父親得知兒子因睪丸被摘除而傷殘,怒氣沖沖趕到淮安,“這是讓華家絕后啊!”他跑公安、跑檢察院,要求嚴厲懲辦趙林,并逼迫兒子華平在事先擬好的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狀上簽名。而事后,華平十分愧疚和自責,“都是我變性心切,毀了最好的朋友”,他背著父親寫了情況說明和諒解意見書給有關部門。主要內容為“雙側睪丸切除手術,是我主動自愿,找趙林做的,并非他故意傷害。報案立案均非我意愿,我不追究他的刑事責任和民事賠償責任”。華平在落款處除了簽字還按了手印。

  但是,法律的規定必須得到嚴格執行。承辦此案的檢察官表示,本案的定性應認定為非法行醫罪,趙林除了要面臨法律的制裁,今后做執業醫生的理想也將化為泡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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